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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赤足走出茫茫深海
作者:挥挥手,星光拂袖 http://www.deepfilm.com 2008-08-24 14:45:34

    摩西带领犹太人出走埃及,为了自我救赎。光、水天分离、土地和植被、日月星辰、飞鸟鱼、亚当夏娃、伊甸园。平静的荒诞,我们生活里所欠缺的。他成功地逃脱了被妻子杀死的危险,但是,他自己能够解救自己吗?毕竟,他背叛了自己的婚姻。男人是女人生命里的永久悲剧生产物。于是方子晴假设,如果世界上没有男人。她抬起脸,泪痕犹在,心意已决。没有上帝的年代,我们最好不要谈救赎。埃及或是整个社会状态,或是男女双臂之间,不可抑转,彼此伤害。如歌词所唱,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出埃及只是每个人心中的金字塔崩塌后,获得的些许光明的假象。很多不现实的事你相信它它就存在,但它还是不存在。宗教书里说,正是因为有缺憾,才显出神的恩典。

    如何赤足走出茫茫深海

   《城堡》英文版的第一句,记得吗:It was late evening when K. arrived. 当我们试图用逻辑和理性来梳理出世界的秩序,卡夫卡则把日常的荒谬凝聚成针尖那么一点,便轻易戳穿了这个世界的粗暴、荒谬和无序。人类最大的悲剧就是人之间的无法跨越,无法触及,无处不在的隔阂。似乎不可视,却又绝对存在。所以杜拉斯的声音如此苍白而绝望,张爱玲也常常被鄙视。因为男人是经常忽略这种无法触及的东西,或者觉得无法触及的东西就不重要,只有女人才对这些细腻的东西耿耿于怀——也可以叫敏感,甚或神经质。无法超越的,所以有种永恒性,因而有悲剧感,所以有美感。

    在创世纪中神创造天地万物,造出第一个人亚当,并让他熟睡,从他身上取出一根肋骨造出了夏娃。当神将夏娃带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他为女人因为他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称她为骨中骨,肉中肉,这是多么美好的啊。然而由于人始祖的堕落,受诱惑吃了善恶树上的果,亚当夏娃被赶出伊甸园,这时候夫妻关系也有所改变,神对夏娃说 “你必恋慕你的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从创世纪后人开始堕落,男人与女人也从此彼此对立。想起那伊甸园中血肉相连的关系,再想想现实中大多是失败婚姻,实在令人心寒。

    年轻时因为检举警察扮作蛙人深夜群殴犯人,后来又锲而不舍地追查女人杀男人的神秘组织,同事和家人都觉得他是个异类,最终无奈的他被他想要改变的世界所同化,享乐了、堕落了。没有神指引的他找不到出路,也不能带领我们找到出路,于是彻底毁灭了。导演给我们看一面墙的特写,五个字“做好呢份工”。想要改变荒谬的现状,请热切期盼真正的摩西;什么都不能改变的时候,心安理得地做好自己手上的事,不要管这事会不会使世界更加荒谬。当我们在埃及挣扎浮沉,视所有荒谬为理所当然,谁来带领我们过红海、出埃及?

    女厕所里的杀人阴谋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充满家庭暴力的破碎家庭里不开始酝酿了。受伤害的母亲以及遍体鳞伤小女孩,因为受不了父亲的拳打脚踢而想过自杀的方式来躲离这个世界,最后小女孩不只活了下来并且用她所学到的电路知识改装了电视机制造了一起父亲意外触电身亡的惨剧。而在她心里,却正是因为这起惨剧她和母亲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一颗对男人憎恨的心就因此而被放大到了极致。消积地躲避现实抵制这个世界,还是积极地去改变环境呢;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这么多仇恨,全部都是因为有些坏男人,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那些坏男人将会是怎么样。张芳与方子晴就可以带着所有不幸的女人走出充满了奴役和痛苦的埃及穿越红海到达幸福和充满祥和之光如天堂般的巴勒斯坦了。

    就像时间其实是个矢量一样,爱也是。所以我们只能讨论一个时间点上,爱情是不是存在。却不能由这个时间点推论之前,或者永远。可能没有被施与一个力,最后它就消失了。也可能给的力也是个矢量,所以爱就偏离之前的方向。张爱玲用了30年来追问,胡兰成当年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因为她的这番偏执,所以才有了《色戒》。这是一个典型的女人逻辑。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还在耿耿于怀,爱过吗,有多久?你到底爱不爱我?男人决定不会真正给出正面的答案。在男人心目中,爱情这个问题,不是“爱”和“不爱”那么简单,它总是与时间过不去,超前或者滞后。男人只有在遥望和缅怀爱情发生的那一刻的时候,才能确定。

    女人无法通过杀死男人达到自我净化,而只能陷入深潭不能自拔。现代生活的荒谬感,在影片的开始那段模仿蛙人殴打疑犯时就已经托盘而出,正如詹建业所说:“当事情荒谬到一定的程度,就没人会相信,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詹建业相信疑犯在女厕所偷听几个女人密谋杀害男人,而不是偷窥,所以他不停地追查下去。

   “出埃及记”,本来是圣经旧约中记载的,由于埃及法老欺压以色列人,上帝派遣摩西来引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故事。或许是将受欺压的女人比作以色列人,而坏男人则是压迫她们的埃及人。而那个神秘组织的接引人——寻觅受欺压的女性从而使其加入组织——无疑扮演了先知摩西的角色。

    我们在旧约中看到耶和华神派遣摩西来拯救以色列人,让他去和法老交涉,请求以色列人得到释放,否则神要将重重灾难降临到埃及人身上。每当诅咒降临的时候,法老就同意释放以色列人,而当灾难一过,法老又忘了旧痛,心狠不放过以色列人。这样反反复复有将近十来次。在电影中,虽然坏男人在不断被杀害,似乎是上天在责罚他们,然而他们并未有丝毫悔改之心。诚然加在他们身上的刑罚是死,没有悔改的机会,也不可能如法老那样得到悔改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被称为“常理”的东西,比如科学,常识,教育,习惯,还有权威等等,常理的主要功能是维持社会秩序,包括社会的文化的政治的艺术的。在这个时代,常理的掌握者和维护者我认为是媒体。媒体将一切事实以一种标准的,在大部分人理解接受范围内的形式向非当事人传播。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媒体的这种做法也正是大众希望他们做的。大众希望听到的杀人理由仅限于当事人的生活工作,成长教育以及性格带来的结果,大众自觉自愿的希望自己生活的世界是符合常理的,事物之间是有必然联系的,一切是有科学根据权威肯定的,虽然他们自己每时每刻都生活在偶然和突发和不合情理当中。但“常理”使他们更有信心,有安全感的生活下去。可能这就是艺术,最终还是要把人归为一个群体来加以表现才能够方便艺术家发挥形而上的特长。但我知道事实上每一个民工都有自己个人的生活,乐趣,想法和苦恼,正是在艺术面前他们不需要特别的归类来供人同情关注。

    婚姻里有什么,总是有人说人类的历史有2/3时间是战争,我觉得另外1/3也是战争,一个人的战争也是战争,由内至外,从白血球到江湖,出个体之外,就是非“我”,只要我们还在“持我”,就会有征服,在婚姻里或者在亚当和夏娃的无间道中战斗又何尝停止过,过程并非都惨烈,毕竟战争中我们可以投降、可以结盟。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这个阿修罗。微妙的距离看别人的胶着是一种享受,甚至可以用很贱的腔调调侃道天下本无事。围城是男人和女人的伤变成的叹息之墙,时髦的电影里叫伤城,不如把她和自己永远关在城中,可以一起幸福,或者一同堕落。

    男人欲采萍花不自由。而女人却迷惑于现实,迷失于未来。不知所终的纠缠,征服与被征服过程中,人人都提醒自己,爱情是场残酷战争。可她也无法挽回地像每个女人一样追问,这就像女人的原始的本能一般,是真心的吗?她装作自己了然于胸,却却专注于一个问题:是真心的吗?因为自己早就不管不顾的付出了真心。是呀,就是这样。人间没有巴别塔,男人和女人,永远走不出埃及。

    影片在描述着两种个体的存在象征,情感和社会角色。从情感的角度上,我们看到了一个家庭暴力后对个体成长的影响,以及对个体情感所带出的伤害,信任和包容这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在一个精致的故事下,变得令人难以确定,情感中的出轨与背叛同样在种种的意外中结束。

    正如导演创作此片的原始动机就是在上厕所时产生的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不经意和我们认为不可能存在的状态下发生;另一方面,从社会角色上去看问题,这个或许就带有了强烈的香港色彩,个体如何扮演社会角色,如何在大环境中存在并被认可,或许是导演有意刺痛香港人的一种隐藏的信息。这倒是与出埃及记本意有了可多可少的联系。一个普通的个体如何在一个群体中摆脱,或者争取存在价值,或者企图证明自我价值,在一次次的挫败和环环相扣的人物关系中,如何认清真假。

    宗教书里说,正是因为有缺憾,才显出神的恩典。“以前永清署二号警局,有一晚当值,我突然看见几个没有穿衣服的蛙人,冲进来狠揍一个疑犯。后来有师兄跟我说,说便衣打疑犯的时候经常都是这么做,就算疑犯向法官投诉,说半夜三更,在警署里被一帮没穿衣服的蛙人打,法官怎么会信他呢?我觉得他们不对,就向上司投诉他们。有什么用?结果搞得警局里的人都不理我。上级把我的档案写的很糟。有几次笔试我通过了,却不能面试。但是从那次之后呢,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个世界上呢,有些事荒谬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就没人会信,但是不代表不存在。”

    过了红海又能怎样呢?《圣经》第135页,“在他备拉发怨言”这一节中写道“众百姓发怨言,他们的恶语达到耶和华耳中。耶和华听了就怒气发作,使火在他们中间焚烧,直烧到营的边界。” 摩西带领犹太人出走埃及,为了自我救赎。光、水天分离、土地和植被、日月星辰、飞鸟鱼、亚当夏娃、伊甸园。

    平静的荒诞,我们生活里所欠缺的。他成功地逃脱了被妻子杀死的危险,但是,他自己能够解救自己吗?毕竟,他背叛了自己的婚姻。男人是女人生命里的永久悲剧生产物。于是方子晴假设,如果世界上没有男人。她抬起脸,泪痕犹在,心意已决。没有上帝的年代,我们最好不要谈救赎。埃及或是整个社会状态,或是男女双臂之间,不可抑转,彼此伤害。如歌词所唱,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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