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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话剧与美国大片:《色戒》文化符码之反思
作者:windwang http://www.deepfilm.com 2008-05-16 04:12:41

  其实对于《色戒》,最初的时候我并没有抱有太多的希望,一部电影成功的基础是剧本,张爱玲的小说诸如《半生缘》《倾城之恋》《第一炉香》我在高中就是拜读过的,当时以为“大旨不过谈情”而已,不过尔尔。但是转念一想,李安的作品?就冲着父亲三部曲,我也是要追捧一下的。
 
  应该说,《色戒》传承了李安作品中一贯的对人物心灵的发掘和对细节的完美把握,镜头语言的精妙转换,人物语言,细节动作,面部表情,这些细节严丝合缝的剪接,这一切成为李安将这个故事徐徐到来而又引人入胜的基础,而中国人与生俱来的内敛含蓄的表达方式成为了最好的承载,影片的时代背景又为主人公思想与观点的冲突预设了很好的条件,这一切都得益于李安对于中西方文化的捻熟在胸。影片中多次出现王佳芝参演话剧和看好莱坞电影的镜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载体在这里并行不悖的上演,同样是人群爆满,王佳芝刚刚在群情悲愤的话剧舞台上振臂高呼“民族自强”,一转眼又在好莱坞曼妙婀娜的缠绵爱情故事里中洒下点点泪光;一方面他深受西方现代教育中自由主义思想的教化,另一方面她又从小耳濡目染中国传统“家国”文化的熏陶,他内心的苦痛与翻覆可想而知,一边是民族自存自强的激情与豪迈,一边却又充满了对西方自由思潮的向往与崇拜;王佳芝捍卫民族大义与表达自我情感需求的矛盾的心态也在这里痛苦的挣扎着,而这恐怕是每一个当时的青年知识分子都必须面对的考验。而影片最终的的结局,王佳芝这样一个身处民族危亡重压之下的中国女性作了恐怕连西方自由主义的那些笃信者都要为之侧目的大胆选择,我们应该为这个结尾击节叫好。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感谢张爱玲。她才是真正懂得什么是爱情的人。 
 
  在许多人看来,牺牲个人利益而为了争取民族的解放是多么理所当然,但我要说,在争取民族独立的道路上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是不是杀了易先生,杀了汪精卫,中国就能自强了?差矣,汪精卫死了,还有李精卫,陈精卫,中华民族的独立和自强,是必须从骨子里抛弃那些过时的、迂腐的、不合时宜的陈旧与腐朽,是全面彻底的检讨我们的思想,重新根据时代去构建我们的思维方式,毕竟,思想是这个世界最有力的武器,而不是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去处决一两个人背叛民族的叛徒,这是徒劳的。
 
  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一个民族兴衰成败的命运要靠一个女人的裙摆来维系,那这个民族在精神上将是永远孱弱不堪的,他将永远无法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李安说过,《色戒》是拍给中国人看的,我想他想让我们看得,不是什么情色,也不仅仅是爱情,而是怎样去反思我们这个民族的过去的伤痛,不再封闭,不再愚昧,不再盲从。
 
  中西方文化的冲突和融合一直是李安的影片所关注的焦点,其实这也是很多华语电影导演热衷探讨的一个话题,作为一个在北美生活了多年的导演,李安对西方文化的理解与思考应该说在华人导演里是首屈一指的,对西方社会的了解的确比其它华语导演深入得多,在《色戒》中,如果我们把国产话剧和好莱坞影片比作中西方文化的各自的标志性符码的话,我们就可以通过李安的一系列影片来一窥李安在对中西方文化的对比与交汇方面所作的探讨,如果说之前的父亲三部曲《推手》《喜宴》《饮食男女》是对中西方文化的激烈碰撞而产生困惑与挣扎;《卧虎藏龙》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一次精确诠释与注解;《断背山》算作是一次隽永的东方诗话式的、对于西方爱情观的演绎,则《色戒》可以说是对于爱情观点上,一次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以中表西的完美嫁接,一个中西合璧的典范。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李安是第一个能够在西方主流价值观上被西方观众所接受的电影人,在这一点上,华人导演无出其右者,而他对东西方文化冲突与融汇的处理和表现方式也确实有过人之处,未来的中国电影人,既要有对中国传统文化与人文底蕴的深厚理解与感悟,还要对西方成熟的电影制片机制与西方近代自由思想达到高度的掌控和运用,达到“内化于中,外化于西”的境界,这,恐怕才是华语电影傲视世界影坛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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