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与美丽”是张爱玲带给我的概括意向,她处在时代的乱世中,亲历家族的兴旺,感情上惊涛骇浪,成为她梦魇一般的经历和体会。在年少时期被父亲囚禁的阴影,日后与胡兰成刻骨铭心的伤痛爱情,都导致了张爱玲在创作上面的深刻与犀利。深刻犀利的是她表达的人性,在她笔下的人性悲剧,是无法把握自我的命运悲剧。
《色戒》的独特之处,是在于它的戏剧性,有别于其他的小说,这部小说情节紧凑,曲折离奇,在一个政治黑暗的背景下,作者表现了一个女子的美丽与无助,在这个性别政治里主人公所面临的复杂状况。主人公王佳之受过高等教育,但是最后的爱情依旧是免不了被政治摧残,性格的矛盾压抑和自我精神突围的展现,最后爱情的付之东流,并且与之交往的易先生,是特务,是她要面对的敌人,这时发现,王佳之身上有作者的心里透射。
拉康的镜像原理剖析作者的创作心理与改编者的差异
拉康,法国著名的精神分析学家和魔幻式的原创性思想大家,在其镜像学中,有云“当6-18月的婴儿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统一影响的时候,即产生一种完形的格式塔图景。他将这个图景误认为是自己,此时发生的恰恰是本体上的误指关系”。这里,我们可以从作家的人生经历里面找寻这样的踪迹——与胡兰成一段爱情,在中间的心理,使她在创作的过程里面透射这样的心理。
王佳之交往的易先生是特务总头目,而作者的恋人胡兰成也是汉奸。当时作者在一直分手的时候,并不介意胡兰成是不是汉奸,这对于她的感情没有影响,但是王佳之是怀着一腔热血的爱情热情,去刺杀易先生。
但是我们看到,作者让王佳之经历了最难忘的遭遇——把初夜给予根本就不熟络的梁闰生,而此后就想开了玩笑一样,让易先生从她的世界里离开。两年后才与之安排相遇。而我们不难看到的事情是:王佳之一开始时不抱什么感情的与易先生来进行感情较量,她要做的就是把易先生勾引上手,为了这个目的,却把女人最美好的第一次给了一个不是很熟的男人,但是到这里为止,她都是觉得自己的牺牲有意义,但是到易先生离开香港的时候,她的精神上面产生了第一次的冲击,也建造起来她的精神围墙。
之后就是重逢,我们看到,她在和易先生过招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的援助,“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目的”。这也是她的一个关键,需要支持和尊重,但是没有周围人的温暖,她就只能够易国家民族的崇高名义来税负自己,以获得心理平衡。
作者在进行王佳之的塑造的时候,很明显的将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机遇与之相联系。就是拉康所说的“幻想与需误的映射关系对‘我’的奴役”,拉康认为镜像之我,是对自我的谋杀,认性的形象——意象——想象。成长,不过是走向异化的“想象的功能”,就是“幻觉在经验的技术的在心里发展的不同阶段上构成对象的功能”,简单的在这里说,作者是通过王佳之这个人物形象实现了自我,而之前现实中的作者仅仅是伪我。
所以作者在王佳之身上才完成了自己的爱情追求,王佳之这个形象不简简单单的是一个故事的主角,更多的是作者的感情实现,并且在这感情实现的过程里面,逐渐的隐藏了自己,所以,作者在这部作品里的人物塑造上面,第一次正面的涉及政治背景对于男女爱情的影响,并且把它有一个特工之间的感情纠葛演绎为特殊关系下的男女感情悲剧,并且借由这样的感情悲剧的角度,来展现女主人公王佳之最大的可悲之处。
所以,作者对于这部作品是进行了自我的超越和实现,作者在进行小说各种意象创作的时候,就是达到了“自我否定”的颠倒形式出现。牺牲了个体主体完成了意象的建构。
李安导演在拍摄电影的时候,处于一个客观的角度上来拍摄,不可能进入到作者的心理,经历的不同是差异的前提。因此,创作者的性别不同带来的差异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这里要谈的是:电影对于王佳之这个形象的展现,变形和延伸。
在电影里,王佳之的形象经过多次的塑造,但是已经没有张爱玲的镜像反映。刚才拉康的原理已经解释得很清楚,电影王佳之的形象定义为:惊艳,虚荣,为爱情而投入到行动里。但是文本里的王佳之:美丽,自怜,虚荣,为了个人投入行动里。显然,导演把其形象升华了。
电影的对于原作品叙事方式的几个异化
叙事层次
罗兰·巴特在《叙事结构分析导论》(1966年)中认为,当时西方的叙事学研究只能针对古典或是民间作品,一旦面对现代主义的作品时,结构主义叙事学就变得无能为力了。巴特认为叙事作品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是功能,是最基本单位,人们把故事中的相关面视为功能。第二是行为,也可以称作情节层次,研究的是叙事作品中人物的分类及他们的动作。第三是叙事,现代作品中,叙事者和作者是不同的,作者之死是读者诞生的代价。
运用结构主义观点建构现代文学叙事学的最杰出者,对叙事学研究最全面和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应属法国学者热拉尔·热奈特(Gerard Genette)。他在60年代至70年代之间陆续发表了《辞格》(一、二、三集),在这些论文里,热奈特以诗学家的身份着手研究话语的各种可能性,如叙述技巧、诗歌结构、文本空间、叙事与话语等。而他在《辞格三集》中的《叙事话语》,更是以普罗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研究范本,对叙事学的各个范畴进行详尽周到的分析。热奈特把叙事学的研究范畴,主要分为叙事的时间、语式和语态三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