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信不疑,暑假是用来给学生无聊的。
所以无聊的时候,可以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比如,无聊地看一场无聊的电影。当然,有很多电影还是很有意思的,比如《赤壁》,比如《集结号》,比如《满城尽带黄金甲》。可是,当我看完了王家卫的电影,如《花样年华》,如《2046》,如《重庆森林》,让我真真正正地觉得,无聊的电影要有无聊的观众和它进行一次无聊的约会。《花样年华》尚可,讲述讲述一段普通的婚外情的故事,虽然没什么线索,但我总有想看下去的冲动。而且,张曼玉那婀娜多姿的情态,在花花绿绿林林总总的旗袍衬托下相得益彰,她几乎没有穿过相同的旗袍,加之环境晦暗,让人有一种旧上海的情调。感觉就像是张爱玲的化身,在演绎着她鼻尖下俗世间的小人物。周慕云(梁朝伟饰)和苏丽珍(张曼玉饰)这两位寂寞的被伴侣遗弃的人,不禁让人对他们产生怜意。基于这种出发点,鄙人很关心他们的后来,所以有看下去的欲望。
所幸我在看《2046》前看了《花样年华》,不然这部影片会更让我摸不着头脑,毕竟可以当作是续集吧。很可惜,《2046》没能带给我《花样年华》的感觉,宣传中标榜的所谓“后现代和旧时代的交错”,虽说是创意,但总让我觉得眼花缭乱,不着边际。影片中,周慕云应该是一个看客,用时尚一点的说法——“路过”,自己莫名其妙和章子怡发生的一段感情,虽然纯粹是章一相情愿,但却最终葬送在周慕云的手上。至于其他人的感情,纷乱交错却毫无关联,以至于让我有一种这就是直接从生活中拍下原生态DV的感觉,当然摄影师的技术妙不可言。王家卫再一次发挥出他这种擅于捕捉小人物生活细节的能力,固然细腻,却没有意义。就像我自己冬天的时候可以花一个中午的时间对着窗户呵气,然后在水雾上划一块,然后看着水珠凝聚成滴,然后继续呵气,让水滴变成一股水流,缓缓流下。看了他的影片,除了了解了主人翁们的感情纠葛(其实也不能叫做纠葛,纯粹就是他们的生活写照),我完全不知道导演或者编剧所要表达的主题是什么。说好听的,叫做若即若离,说难听的,就是离题,偏题,给高考阅卷老师改绝对得不了高分。当然,加入观众的口味对的上,那么感情如此丰富细腻还是能够打动一部分人的。比如章子怡在《2046》里对周慕云的长情,再比如王菲在《重庆森林》里的纯粹。其实《2046》胜在描写了不少发生在2046年的奇思妙想,加入把这噱头删除,那么这部影片就变成了《重庆森林》一般,甚至还不如。《重庆森林》里有许多耳熟能详的台词:
——失恋的时候我会去跑步,因为这样可以蒸干身体里面多余的水分,使人不那么容易流泪。
——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就连保鲜纸也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不会过期。
——如果记忆也是罐头的话,我希望这段记忆不会过期。如果一定要加一个日子的话,我希望它是一万年。
——每天你都有机会和很多人擦身而过,而你或者对他们一无所知,不过也许有一天他会变成你的朋友或是知己。
《重庆森林》口碑挺好的,相信是因为某些独白含有的哲思,还少不了梁朝伟的演技。虽然梁朝伟是在后半场才出场,但难以抹杀他的男主角地位。如果说对着活生生的演员对戏,可以有别人帮你投入角色,但是当你面对的是诸如毛巾、肥皂、公仔等东西时,而且你还要对着他们说话,聊天,而且还要栩栩如生以假乱真,难度还是很大的。而梁朝伟凭借此片夺得了当年的金马奖、金像奖影帝,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个人觉得在《色戒》、《赤壁》里面,梁朝伟的表现还不如《重庆森林》,也许是因为角色需要没有这样的表演空间吧。《色戒》里头的性爱镜头也许是影片的败笔,按照导演所说,性爱镜头是男女主角感情变化的过程体现,可是太暴露了反而让人觉得这俨然就是AV,就像在饭桌上一下子灌进了两斤烈酒,然后什么胃口都没有了。而《赤壁》里面我的目光已经被暴力、血腥的战争场面吸引住了,对周瑜和诸葛亮之间的交流注意甚少,反而赵薇的角色挺搞笑。
《重庆森林》前半部分的男主角是金城武,后来随着前半部分的女主角林青霞不见了他也就不见了。这段处理得有些戏剧化,比较像电影。作为杀手的林青霞和作为警察的金城武身份的对立本可以碰撞出更激烈的火花,但是导演并没有从这个角度着手,仅仅描写他们初次见面简简单单的感情。他们谁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聚散也非常戏剧化,感觉很美妙。只是不知道导演割裂了前后两个故事的用意何在。第二个故事就很平淡,不能说无聊。我记得以前我们演舞台剧的时候,不知道什么老师说过,艺术就是要有点夸张。可是《重庆森林》就很生活,原生态。以至于觉得好像在看你邻居的八卦,而这些东西完全不足以成为第二天娱乐版的头条。但就是有很多观众喜欢。
张曼玉说:“王家卫是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很少人能够走进去。”也有人说,王家卫是寂寞的,所以电影中诸多形象都便显得尤为寂寞。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的电影风格总是与众不同,总是埋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感。大家都知道,越是未知的东西,越能够引起人们的关注。所以,很多人喜欢王家卫的电影,也不足为奇。就像张爱玲,从小也是一个孤僻的孩子。她写的小说,很多也是一些家长里短、男女情感中非常琐碎的事情。但是,生活就是一部哲学典籍,就是这些琐琐碎碎的东西里头,奥妙无穷。
所以,不要认为无聊就是毫无作为无聊也能够无聊出果实。
最后说明,以上的“无聊”都不是贬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