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天蓝色对襟衫的女中学生,是香港街头的一道风景.穿行在如林的摩天大楼之间,这些女孩子看上去是那么单纯, 给这个五光十色的国际都会凭添了一分朴素的优雅, 和一点中国味道.在从香港到上海的火车上,我和一位从内地到港短期访学的研一学生聊天, 他显然也对这种中国风的校服有很好的印象. 女中的校服让我想到了庙街, 黄大仙庙, 天后庙-----这些从殖民时代一直延续到后殖民时代的中国符号, 我们应该怎样看待? 记得张爱玲早就对此有她的看法. 好象是在<第一炉香>里, 借着从上海到香港的葛微龙的眼睛, 张爱玲发现了香港独特的校服并且有下面的评论: 大意是, 外国人大老远地到香港来, 总得给他们看一点中国东西吧, 于是香港的学校把女中学生一个个打扮得跟塞金花似的. 这就是我最欣赏张爱玲的地方, 她没有很多殖民地半殖民地知识精英常有的对西方的一厢情愿的向往, 她小说中的很多细节, 以张氏特有的冷静的笔调, 揭示了殖民地的香港和半殖民地的上海所存在的西方的文化霸权: 梁太太的下午茶会, 是按好来坞所拍中国题材电影的布景来布置的; 听瓦格那的潘姓小职员, 对自己吃油炸花生米喝老酒的父亲和听绍兴戏的母亲, 充满了鄙视…张爱玲远远早于萨依德, 但她的许多小说, 在我看来, 给萨依德的东方主义理论提供了最好的注脚. 香港也好,上海也罢, 在西方化与现代化的同时, 作为西方”他者”的角色是不可或却的.国内一些左派批评家最近因色戒而对张爱玲的批评, 很多并没有说到点子上. 张爱玲诚然不是一个革命者, 但她也决不是一个摇尾乞怜的人. 在我看来, 她只是一个冷静而深刻的观察者. 在后殖民时代的香港, 张爱玲的观察是否仍然适用? 女中学生的校服是否可以有一种新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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