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张爱玲的小说,对细腻、敏感以及审美的要求都是很高的。这其中也不乏阴郁与晦涩。所以许多人都告诉我说:千万不要在考试之前看张爱玲,不然做数学题绝对没思路的。也因此,读她的小说仍是不带连贯性的,有时候,甚至只是只字片语的粗略划过。但《天才梦》仍是我最喜欢的一篇所谓“作文”。或者是因为它短,短得像是不加修饰而显得粗糙的独白;抑或者是因为它真,真得……
如同她自己所述,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她的生命可以说是一个奇怪时代里的乖张的灵魂,或者说,她就是难以捉摸的一个影子——被那华美的袍包裹住的影子。那华美的袍装扮得她典雅精致,没有瑕疵,然后独立地长成一个郁郁寡欢、性格突兀的故事创造者,一个经常堆砌色彩浓厚、音韵铿锵的辞藻的故事叙述人,一个可以冷淡平静而又透彻深刻地描述女性生存环境的故事生产商。她的声誉,高过任何一个当代作家——我们可以这么说。
张爱玲文字的形成是源于她对色彩与音符的敏感以及多舛的命运导致的性格矛盾。从她的作品中,归纳地来看,写作特点是独特、华丽和精辟,写作内容是生存、伦理和欲望。简单地来说,不外乎就是在一个扭曲环境下兀自生长的典型。她用她的那些比喻——“她看了看了表,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丝袜上的一道裂痕,阴凉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地往上爬。”(《色戒》)、那些意象——《金锁记》中9次反复使用的月亮、那些精妙而出乎意料的修辞使得文章有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蕴。
然而,也如同她自己所述,那袍上,爬满了蚤子。“我懊侮从前小心看护你的伤寒症,我宁愿看你死,不愿看你活着使你自己处处受痛苦。”这是张爱玲十六岁时,她的母亲从法国回来时对她说的一番话。张爱玲对于生活中的一些常识、待人、处世的方方面面却展现出惊人的愚笨。我也不好说她究竟如何不可理喻,但就《天才梦》来看,这实在是太令人咂舌了。“蚤子”或者还不止这些,但是我对张爱玲的了解还在一知半解间徘徊,因而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只是隐约觉得,文字是我们文字人的叛徒,你也可以称呼它为“秘密的分享者”,它会毫不犹豫地把它的主人赤裸裸地展现在铅字上——我是说,绝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