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色戒》、《春夏秋冬又一春》、《残花》,心里一样的难受,他们的寻找,他们的迷茫,他们最终的领悟,一次次在我的脑海翻滚。佛门中人,本为超脱而来,却往往难以脱离情关。话说“脱俗即仙骨,多情乃佛道”,修佛之人常亦多情,而清规的压抑,反而往往使得人心本然的情和欲有膨胀之趋。
情欲与信仰一旦冲突,不论哪方胜利,带来的不过是痛苦。因而需要通释二者,必不可使二者相互较劲。以前在师父身边的时候,常会觉得他不够防避讥嫌,因他和女弟子走得很近。记得相识的第一天,师父问我:“喜欢《红楼梦》吗?最喜欢里面哪个人物?”我说喜欢很多,问他最喜欢哪一个。他幽幽地说:“枉担了这许多虚名。”又有一次,只我们两个在一起,师父淡淡地说:“这算不算花和尚?”我能明白他平日且省下争辩的悲哀,曾做过一首《慰晴雯》送他:
由来风流遭人妒,孑然屹于莽丛中。若得虚怀空似谷,壁立千仞抱苍穹。
现在想想,他顶着铄金之众口我行我素,一则为了保持自己的真实,二者未尝不是对于几千年来清规戒律之不合理处的质问。
一直认定自己是做过很多世出家人的,可惜可能世世都难逃情网,所以才至今仍在人世间打滚。或许如“破戒三篇”中的事也曾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这辈子二十二年的生命里,四处流浪,朋友们总觉得我过得太洒脱,却少有人知我这“一步一回头,一步不停留”的伤悲。
佛真正的智慧是只有上上乘根器之人才能领会的,这“根器”与发心的大小直接相关。我们熟悉“大乘”、“小乘”,而碰到“上上乘”却往往喜欢在所谓聪慧明了上兜圈子,忘却了最最根本的“初心”。孔子曾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我不禁要问:人无大发心,如戒律清规何?倒不如索性让人们顺性而为,哪怕只有一瞬间驻足,回望一下自身,不定就明心见性了。哪至于天天把他困在牢笼,自然只会巴巴的望着笼外,虽似不行违矩之行,实乃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