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见到老同桌了!
十几年没见了,我还是在下车那一瞬间,瞥见街对面那个微微发福了的高高的中年男人,就是他!呵呵...老人讲,三岁看老!一点不假!其他同学亦然,大家似乎除了胖了点,老了点,形象依然!风格依然!
他忙着讲电话的同时,一双笑眼一直在向我打着招呼,另一只手不停地向我激动地挥舞着...
电话很快放下了...“哈哈,老同桌!你还那样呀!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还好吧?我终于见到你了!哈哈...”我们相互搀扶着,走进餐厅。
落座后,他始终谈笑风声,感染了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交谈不过几句,他便迫不及待地掏出现在芝加哥上初中的宝贝女儿的照片,自豪与骄傲溢于言表。扪心自问,我没有一点点妒意,由衷地为他高兴。我想我之所以如此,不是出于什么“高尚”,而是因为他的真诚与众不同,全不似其他人的那种炫耀与攀比,令人反感,甚至作呕!这也是我一直以来信任他,喜欢他,甚至尊重他的原因所在。我对真诚的渴望与追求胜于一切!带有这样情怀的人,便值得我敬和爱!
不由我们提问,他便兀自讲起此次来京的目的。原来,他一个人在俄罗斯远东城市赤塔工作已整十年,对俄语的精通甚至超过了我们这些所谓的“科班”。听说北京要组织翻译级别考试,他便不远万里来到北京,积极备考应试,不为得翻译证书,只想考核下自己这十年来的水平究竟如何。佩服!真的佩服!还是中学时代的那个他!那个真诚、上进的同桌!尽管身体不便饮酒,但我为他破例连干三杯啤酒。对于我敬爱的人,我舍得伤自己...也许在某些人眼里,我有点我祖先的迂蛮,但我认为值!
席间,他曾邀请大家明年秋天同游赤塔和举世闻名的贝加尔湖,我那些在京城自认为“混”得不错的中产阶级同学们,面带暧昧微笑,不置可否...我为他们悲哀!为同桌的良苦用心遗憾!甚至心疼...我想大家的庸俗和貌似矜持,是对同桌一片冰心的亵渎。于是我欣然应邀,跟他说定,明年秋天一定赴约。
由于身体原因,我实在撑不住,提前退席了。
过了两日,听说他又和另两位同学约会,我再次带病体前往。他感动不已...
三瓶啤酒下肚,他不由得回忆起中学时代,他说他当年最喜欢看我的俄文卷子,我笔下的漂亮的花体俄语字母,和一尘不染的卷面,每每令他敬佩感叹。又说起我的读书多,他用“腹有诗书气自华”来赞美我,让我实不敢当。本来羞于表达自己中学时代对他的敬慕的我,受他影响,不由得也和盘托出了...最后,我用“看来我俩是一对大‘猩猩’,互相‘惜有’啊!”的一句调侃,结束了我俩的“互相吹捧”。其实我们心里清楚,这一切是真实的,美好的!
说到明年秋天的约会,我说,明年是我父亲七十寿辰,我准备送他的礼物就是带他去俄罗斯旅游。同桌听到这,放下酒杯,举双手过头,说:“我举双手赞成!我对有孝心的人,素来景仰!让我也来参加!这样吧,从北京到满洲里这段国内费用,你负责!从满洲里出境后的一切费用,我承担!”然后放下手,跟我握手,继续道“一言为定!”
半晌,我没有说出话来...在感谢同桌义举的同时,我为在物欲横流的当下,还有如此真诚、热情、豪迈、仗义的男人,感到惊诧!欣慰!伤感...不一而足!
本来说好饭后我请他看新片《色戒》,可由于时间关系,我们送他到车站后,匆匆分手。他一步两回头地再三叮嘱我,明年秋天一定带父亲去赤塔。我望着他,只是不住地重重地点着头...
第二天晚饭后,家里电话铃声响起,看显示是满洲里来电,显然是同桌喽!我连忙接听,果真那边传来同桌热情洋溢铿锵有力的声音,报平安后,还是嘱咐我明年不许爽约,并约定明年八月中旬由他主动联系我,敲定人数与具体行程安排。
我一迭声地应答着....想,明年的秋天定是金色灿烂的!